泉心道:如此飞扬跋扈的女子,需给她些教训。 于是捏一枚碎银,击中马腿。马受了惊,甩下公主,沈映泉飞身而上…… 这些年,居然忘了自己就是公主惊马事件的始作俑者…… 沈映泉回过神来,心脏怦怦乱跳。 兰不远目光微凝,望向深不见底的陋巷。 沈映泉的模样,分明不是“想起”,而是“看见”。他在这里“看见”了陈年往事? 是得警醒些。 自从进了城中,兰不远总感觉有蛛丝拂在脸上,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有。 而沈映泉又断断续续发了几次楞,兰不远发现,他每一次发楞,目光所指都是同一个方向。 有时候他自己察觉不对,一掐手心回过神,有时则是兰不远狠狠拍他。 反复几次,沈映泉心力交瘁:“师妹,你当真没感到任何异样?” “有,”兰不远又薅了一把脸上无形的蛛丝,“脸上痒痒得厉害。” 沈映泉无语,掐着手心继续前行。 他心中百味交织。 越来越近了。下一次,公主和马就会经过他的身旁。 沈映泉忍不住摸出一锭碎银捏在了手心里。 这座城池并不大。城门后的主干道也就数百丈长,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北面的城门下。 北城门亦是破了。 “出城吗?”沈映泉声音微哑。 他心中纠结,既知道不该沉溺于幻境,又没有能力拒绝心底最美好那一幕重现。便让兰不远来做决定吧。 兰不远烦恼地薅着脸上看不见的蛛丝,道:“再看看。” 沈映泉微微松口气。 往东还是往西? 走到这里,已能清楚地看到那道南北向的地缝贯穿了整座城池,将整片城西割裂出去,就好像用刀子从豆腐块边上切掉五分之一大小。 往西,便是察看穿城而过的地缝处有没有什么线索,往东,那边则有吸住了沈映泉心神的东西。 兰不远抬头望天:“天快黑了。还是先找个干净的地方过夜吧。毕竟是古战场,说不好夜间会很热闹。” 沈映泉脸颊发麻,强笑道:“好。” 兰不远在城池西北边找到了一处粮仓。 “就这里了。” “这里不像是住人的地方?”沈映泉疑惑。 “所以才‘干净’啊。” 此地不仅是“干净”,而且真的很干净。荒废了八百年的古城池,一路走来却不见什么积尘,仿佛昨日还住着人。 光线越来越暗,很快,一轮半月挂上城墙飞檐。 沈映泉和兰不远都没有睡意,靠着后墙坐了,双双望着窗外明月发怔。 忽然,二人齐齐揉了下眼睛,对视一眼,忍不住蹬蹬蹬扑到窗边,盯住那轮月。 前一刻,它分明挂在飞檐之上,怎地这一刻跑到了檐角下方,快要贴到女墙了。 “是月沉了,还是城升了?”兰不远淡定地提出疑问。 沈映泉微微沉吟:“此间古怪,眼见未必为实。” 兰不远点头称是。 不多时,月儿又重新挂回了飞檐之上。 二人不知道的是,远在卞京的观星台,钦天监监正端端正正记下了一行字:太和七十五年,三月辛酉,月忽失行而南,顷之复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