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覆着银色面具,微微反射着日光。面具……面具…… 在这一刻,他抛弃了自身的防御。 手指一勾,银箭如流星划过。 同一时刻,未曾躲避的他,也被无数支流矢射中,他身后的长矛兵已杀至,兰不远两眼一黑之前,看到他的心口穿透了三四支矛尖。 而兰不远眉心猝然一痛,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那银色流光,璀璨夺目,远胜日月之光华。 原来他假意刺杀中年男人,其实是来给她一个痛快! 他自知无望,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个了。 自始至终一片肃静的城墙之上,齐齐响起痛呼:“王啊!” 兰不远猛然回神,惊恐地望着面前的铁架,半晌,才捂着心口喘了几口粗气。 “啊……这位……王后?请恕小女子无能,你的大仇,我怕是没办法帮你报了!或者……多给我点时间?容我好好修炼修炼,万一我修炼成元婴大能,一定帮你查明真相……咦?” 不对啊。 北风王和王后都死了,城破在即,只剩下残兵败将,又能掀起什么浪来? 可是这个地方不但掀起了浪,还是惊天巨浪。 整块土地都覆灭了,还有眼前这一道仿佛直通地狱的裂痕…… “兰师妹!你怎么了!” 兰不远看见沈映泉向她走来。 “我怎么了?” “你怎么哭了?” 兰不远一怔,发现满脸冰凉。 “你去哪了?”她问。 “马不敢过来,我拴了马就过来了,远远看见你蹲在这里哭。” 兰不远抹了抹眼睛:“没事。师兄你过来,摸一摸这个。” 她指着地上的铁架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沈映泉毫不迟疑,蹲下身,将手按在了铁架子上。 “锈很重。怎么?有何不妥?” “没感觉?”兰不远诧异。 沈映泉凝神细想:“我忽略了什么?嗯……” 半晌,他无奈放弃,苦笑道:“没有发现什么特别。” 兰不远暗想,原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共情。 “无事。进城里看看吧,不要乱碰任何东西。”兰不远心有余悸。 “好。” 二人走向沧桑的城池。 见证了曾经那一幕,兰不远心头涌起了异常复杂的情绪。 到了一处,她站定。 这里便是那个北风王射出银箭、他自己也身殒之处了。 她蹲下身子,轻轻碰了碰地面。 银芒微闪。 兰不远心头一跳,向沈映泉借了剑,蹭蹭蹭刨出一个小土坑。 一小块银片,像是面具一角。 兰不远捡起拇指大小的银块,吹掉上面的积尘:“蚂蚱也是肉,这也是银子啊。” 沈映泉扶额叹息。 回归现世之后,那些记忆变得十分模糊。 她想不起记忆中的北风王究竟长什么样子,也记不清他的面具是什么样子。 但手中这一块,应当是他面具碎块无误。 后来,他怎么样了? 恐怕是尸体都被剁碎了吧。 北风……北风…… 胸口的隐隐发烫。 兰不远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没有抓住。 似乎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记忆中……有提到什么来着? 忘了。 “算了,能被忘记的,都不重要。”她喃喃自语,抬脚向着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