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轰鸣之声!
走到这里,张九龄便笑着问素素,“今日清晨你听见钟声了么?”
素素撇撇嘴,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张九龄是不是在嘲弄自己?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睡懒觉,只是魏青山在身边,便没回话,就只是哼了一声。
自己一手将素素带大,张九龄自然是晓得素素在想些什么,便有揶揄道:“走走走,咱们去那少保庙佛光塔去求那主持给你算算签,看你日后能不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没等素素回话,张九龄转身又问魏青山,“魏公子,你同我们一道去那佛光寺求签吗?说不得也能请那得道高僧给你解一签呢!”
魏青山有些意动,随后叹了一口气,“不必了,魏某还是四处走走观观山景好了,张老慢走。”
张九龄点点头,便拉住素素的手往前走,透过门槛之上的一颗蒙尘明珠望见魏青山背过身站着,背微微佝偻,全然不似方才的精神劲头,便叹了一口气,也未多做停留。
院子前头有一扇门,穿过门之后便是一条岩石铺做的小道。这条道路上的石头微微显得有些光亮,必定是每日清晨挑水的僧人赤脚在这条小道上走过,日积月累之下便留下了如此痕迹。
沿着这条小道慢慢走,大致有两三炷香的时间便走到了那座佛光塔的脚下,抬头望去,这佛光塔在余晖的映照下如真有煌煌佛光闪耀。
佛光塔一共有七层,一楼供奉七十二尊罗汉,二楼供奉三十六尊菩萨,三楼却只供奉一尊佛,只以一尊佛代三千佛,寓意无量。
四层为佛家典籍阁,俗称藏书楼,可让远来的行僧,以及广施银钱的香客与心存善心的居士翻阅(在佛家中,居士是指受了菩萨戒的在家信佛人),此外五层是少保庙住持专门接见贵客的场所,至于六七层,则是不与外人公开。
刚一进这佛光塔,素素就被塑在塔内前后八方的罗汉给吓了一跳,张九龄笑着解释道:“这是罗汉,虽然一个个看起来行为举止怪异,实则都是慈眉善目大人物。”
素素点点头,只是周围异常隆重庄严的环境仍然是让素素觉得有些害怕,便稍稍将张九龄的衣袖子攥紧了一些。
便走上二楼,二楼供奉的菩萨要比罗汉们端庄多了,素素走顾右盼,也少了一些怯意。三楼供奉了一座大佛,盘坐,闭目,来此供奉香火的人也多是富甲一方的善贾。
刚要顺着楼梯走上四楼之时,便又一个身披袈裟,露着半个光膀子的和尚伸手拦住了两人,双手合十施礼,这和尚道:”不晓得两位施主可有凭证?若是没有凭证万万是不能再上塔了!“
素素拉了拉张九龄的袖子,抬头说:“老张,要不我们就别上去了吧,这只怕是要我们给银子哩!咱们可没那么多银子。方才我看见坐在塔里边也有解签的老和尚,要不咱们就在哪里算好了。“
张九龄微微笑,“没事儿。”
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黑色的铁牌子递给了那和尚,和尚接过瞧了两眼,便又施了一礼,道:“施主请。”
踏着楼梯,素素有些好奇,“老张,那块铁牌子是什么东西?怎么那和尚一见便换了脸色呢?”
张九龄嘿嘿一笑,低头在素素耳边说:“这是我年轻时候将一个僧人灌醉之后从他身上偷得!”看见素素满脸惊讶就要喊出来,张九龄连忙又嘘了一声,“快别喊,若是让别人晓得了可不好!”
素素连忙闭上了嘴,忽眨忽眨的眼睛中看得出心里边满是窃喜,“幸好没让江狗一起来,要不然他可要眼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将这铁牌子偷走了!”
张九龄嘿嘿笑,“说什么也不能叫他看见!”
凭着这块铁牌子,张九龄一直从三层上到了六层。
在第六层佛塔之中并无多少配饰,甚至还没有第五层的茶桌,屏风一类,就只有两个蒲团,以及一个蒲团上坐着的老和尚。
张九龄示意素素莫再说话,拉着素素走上前,难得地嬉皮笑脸地说:“老光头,给我解个签儿呗!”
那老头微微睁眼,“你来了?”
“老头您还没瞎呢!”
“虽说没瞎,可也瞎了一半了!只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入古啦。”
张九龄道:“那你什么时候入古可得告诉我一声,我等着从你身上烧出舍利子换酒喝呢!”
老和尚微微讶异,“怎么?你什么时候学得喝酒了?”
“人生在世,总得有两三件愁事儿!”
两人如同多年的好友,交谈甚欢,素素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生怕张九龄忘了自己,忍了好久,终于没忍住喊了一声老张。
老和尚寻声转过头看着素素,愣了愣,又叹了一口气,“何苦!”
张九龄将素素拉到自己身边来,道了一声莫怕之后示意素素在老和尚面前的蒲团上坐下。
素素咂咂嘴,咬了咬嘴唇,学着老和尚盘坐的姿势生硬地坐下,只是觉得腿脚酸痛,甚至有些坐不稳。
老和尚笑着说:“无妨,随意坐。”
素素抬头看了一眼张九龄,得到张九龄的点头示意之后哦了一声,直接伸开两条腿在地上摆了一个八字,似乎觉得有些不好,便问了一句,“这样坐成么?”
老和尚点点头,又抬头看着张九龄,“真解?”
“我还糊弄你不成?”
老和尚便从身后拿出一筒竹签递给素素。
素素拿着这筒竹签有些紧张,虽然说见过旁人晃签是怎么做的,可素素毕竟还没亲自做过,生怕将整筒的竹签全部倒出来,于是摇晃这筒竹签的力气就小得很,一连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掉下一支签来。
老和尚便说:”用些力气不碍事的。“
哦了一声,素素加重了气力,可还是不见有竹签落下。
“再重一些!”张九龄道。
素素便又加重了气力,可一往如常。
至此,素素也有些恼火了,便又加重了气力,忽然听见“哗啦”一声,一筒竹签犹如天女散花般全部散落在地。
素素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呀了一声之后怯生生地问:“这个得重来吧!”
素素正欲将散落在地的竹签拾起来之时,那老和尚制止道:“无妨。”
观望了片刻,老和尚慢慢拾起地上的竹签,将其重新装入竹筒之中,“有变数。”
听到这话儿张九龄面色阴沉,“变数?我从来不算变数,我算的都是定数!”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可解签如此。”
张九龄正欲说话,忽然看见在一旁的素素,便生生压下了心中不快之气,笑着说:“素素,你在楼梯口站一会儿,我同这老秃驴说上两句话之后就来找你!”
素素原先还有些不快,想着说着怎么就算我求的签了呢,这明明就应该重新来么!这会儿听到张九龄这话儿,便没再继续纠结,一个人慢慢朝着外头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那你得快一些啊!”
张九龄点点头。
出了门之后站在楼梯口便再也听不见屋子里头有半点声音,素素有些害怕,却也不敢四处走,生怕张九龄从房间里边出来之后找不见自己。
这会儿正焦急地等待的时候,突然听见轻轻的脚步声,素素吓了一跳,可是却愣在了原地一动没动。
从楼梯口走上来一位三十来岁的文人。
望着那人如春风的脸庞,素素就在想这人是谁啊,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那文人抬起头看见素素之后也愣了愣,随后笑着说:”你的裙子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