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戮听到玉坠二字,却豁地瞪向她,如同一只被人困住却还想护食的小兽,戾气汹涌。
“放心,我才不稀罕你那坠子。”再说,她就算要夺人所好,那也得是价值连城的玩意,抢这碎了一半的玉坠子干什么。
黎戮这才平静下来,幽深的瞳眸刚褪去凛色,又听她道——
“既然你拿不出银子,那便以身相许好了……”
话还未说完,黎戮先炸了毛:“放肆!”
那气势,那神态,就好像她犯了什么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
而那种极其矜贵,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是出身寒门之人如何效仿都学不像的。
辛韶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唇角却是轻轻一勾——
“呵。”
假笑……
黎戮一个激灵,可想到她要自己以身相许,又咬紧了牙根。
女子以身相许也就罢了,可,可哪有让男人以身相许的道理?况且他和她这才多大,如此谈婚论嫁,成何体统?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与她同归于尽!
当然,黎戮并没有与她同归于尽。
因为辛韶两腿一蹬跳下床,直奔书桌去了……
半晌,跑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和一方红色印泥。
“喏,你先看看,看完就按个手印。”
一张烫金的薄宣纸赫然举到黎戮眼前。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字体歪歪扭扭,龙飞凤舞,只能依稀认出一些——
卖身契……卖身为奴……为期一年……
黎戮黑着一张脸从头看到尾:“所以你说的以身相许,是让我签卖身为奴的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