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官吏都是节度使自主安排的——现在不同了,高岳光复河陇十多州,马上打下淮西,又能将申光蔡安这四州共计二三十个县收归朝廷版籍,让大批闲置的萝卜,不,是官僚们都能找到崭新的“坑”,大家都有官做,岂不美哉?
所以顺手从宣武镇蹭个颍州来,怎么着,怎么着嘛!
那进士、官僚集团,现在于京师内,可都是一面倒支持高岳的,恨不得希望他平完淮西后,再马不停蹄去平淄青和河朔来着。
“你们倒是快活了,我又和宣武镇结下新的矛盾了。”带着这样矛盾的思绪,高岳乘船从寿春出发。
船官湖边的西昌寺里,整个幕府、巡院的官吏们成群结队,于该地为高岳饯别,一时间诗笺满筐满筐地被搬上船,可谓斯文之盛。
待到高岳的座船入大溵河时,官军对郾城的攻坚达到白热化的境地了。
大溵河沱口处,蔡逢元沿河岸动员士兵掘出七座炮垒,布设对应数量的大铜炮,炮弹昼夜不休,拖着青灰色的烟迹尾巴,呼啸着轰击着郾城的南垣,淮西军在城堞上的高楼大半被击毁。随后蔡逢元又用船只布设起浮桥来,动员跳荡兵推驴车,至城墙下,掘土为坎,毁坏城墙,且轮番攀缘攻城,并用小船载运神雷火药,准备在掘出的墙洞里塞入,炸塌南墙。
城内的士兵惶惶不可终日。
至于城北,杜黄裳所督的官军,从容掘出道斜着的长垣,并行两道堑壕,切入到凌云栅和郾城之间,隔断两地联系。而后杜黄裳下令,以忠武军和神威军为先锋,专力猛攻凌云栅。
十二月十日,忠武军曲环,和神威军刘昌两部,士兵密集如蚂蚁般,争先爬上凌云栅的偃月垒处,砍倒木栅,用割下的柴草捆填平沟壕,接着就与淮西兵展开形,连不愿宽宥淮西的高岳也深为震惊,待到他骑马来到县廨时,还看到无数惨白的女子双足,悬在梁上,在阴风中摇来晃去,至于尸身各个都是披发遮面,望之如厉鬼般。
四面的官军士兵,搬来柴草,堆在公廨墙壁处,接着扔下松明,火焰燃起,渐渐吞没了梁上的尸体,恰如地狱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