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尤其多,把饭吃完都能说我习惯好不浪费,实际上只是有点强迫症罢了。
“可这样好吗?很多球队之间是死敌关系呀,要是一报出来真是死敌,那多尴尬呀。”岳隐说。
“大家相互尊重嘛,我觉得没问题。”姐姐说着,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脸,“反正我知道韦韦没有支持的球队,你们要是有的话可以推荐推荐。但是不许带歪了,让他喜欢上我的死敌。你们支持的话我包容,他要是敢支持我就揍他。”
莫名其妙被威胁了,不过还挺高兴的。她每次都说要揍我,从来没揍过,倒让人有点期待。
“我支持的球队是意甲的,球衣颜色有一半是黑色。”明明笑着说,“不过你们都不怎么看意甲吧?我太老派了。”
“狡猾!”姐姐揪我的那只手忽然使了下劲,“米兰、尤文、国米,哪个不是一半黑色的?帕尔马、亚特兰大、萨索洛也是呢。你让我们怎么猜?”
“至少你知道我不是罗马双雄和那不勒斯的粉丝了,不是吗?”明明吐了吐舌头。姐姐说的那些球队,前几个我还听过,后面的是真不太清楚了。
米乐说他看的比赛不多,大部分球队都是听同学讲的,他老家也没有职业球队。岳隐说她的确有只喜欢的球队,但不想说。姐姐喜欢的球队还是不提了,她自己说死敌不算少。聊天很快变成了他们给我跟米乐推荐球队。
“一个人喜欢的球队还是很能代表他的性格的……”姐姐话音未落,明明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她随即也露出了会心的表情,说大概知道明明是哪队的球迷了。我和米乐一头雾水。
“我觉得米乐这样很帅很少年的,就很适合穿一身非常阳光的白色球衣,有那种银枪白马的感觉,所以你要不要考虑……”
“得了,你就别兜售私货给人家了,让他自己慢慢选嘛。”
“你怎么知道他会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他就喜欢?少误人子弟了。”
我实在怀疑姐姐说她们是竞争对手,根源在于支持的球队是死敌。
“我确实觉得纯白的球衣很适合我呀。”米乐笑着,两位辩手的争执停下来,自然是一家欢喜一家愁。然而他很快又讲,他说的是江元一中的白色队服。我们都笑了。要是我这么说,估计姐姐又会说要揍我。但我的门将球衣毕竟是绿色的,白队服都是他们的。
“柯柯呢?你喜欢什么风格?”明明没直接给我推荐,“或许我认识的球队里有你可能会喜欢的。”
我吗?
弦弦确实没有跟我说过他喜欢哪个球队。我陪他看过一些比赛,但无论哪一队进球他都会非常激动,而我照例是窝在沙发上打哈欠。
以他的性格,会喜欢什么样的球队呢?
“我觉得……是那种踢球非常拼搏,热衷于进攻的球队?不会过于保守。但防守也不差,即使是前锋也会积极回防,全队都很有斗志。团结,心往一处使。求胜欲望很强,每一场比赛都全力以赴。全队上下没一个踢球脏的,也没有自私自利独霸球权的。从来不会恶意犯规、拖延时间、假摔骗点球,也不会钻规则的漏洞,更不会弄伤别人。面对对方的粗鲁犯规也很从容,甚至毫不在意。就是踢得干干净净,赢得堂堂正正,不会为了赢球而不择手段。尊重对手,无论输赢都去握手,胜不骄败不馁。还有就是,很敬重球迷,哪怕只有几个人来也会去谢场。最后就是,能赢球,赢得越多越好。”
我说了好一会,大家听完沉默了片刻,岳隐先开口了:
“你说得是不错,这样的球队大家肯定都会喜欢。但说实话,我支持的球队其实算是很优雅的了,但还是到不了你这个标准。每个球队都有那么一两个人,他们不是那么干净或者绅士。如果你想找从没吃过红牌或者跳过水的球员,我还能想起几个,但这样的球队是不存在的。”
“拉倒吧你。”
原来大家都差不多,不只是男生会互相拆台。不过也就是很好的朋友之间才敢这么说话吧。
“柯柯,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但就像那天和叶老大说的,我们都非常尊重这样正直的球员,但现在很难找到这样的球队了。”明明说,“如果有,我肯定当他们的球迷。”
“毕竟韦韦看的比赛不多,看得多了,会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一切取决于你自己。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每个球员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因为每个人都千差万别。你刚刚更像在说某位伟大的球员,而不是一支球队。如果一支球队所有人的思想和作风都全然一致,那会是很可怕的。足球的魅力就在于不一样的人能团结在一起,为了胜利共同努力,而不是十一个克隆人或者机器人机械地执行战术。”
“但就算现在没有这样的球队,不代表以后没有呀。我们不都在校队吗,我们可以让一中成为这样的球队呀。当然……我们只能做好自己,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这样……而且做好自己也不容易了。”
“米乐说得对。我其实超希望你们都成为这样的球员的,一听就好热血,到时候我来给你们拍照。”
“啊,我也就是说说。你知道教练训练的时候怎么‘夸’我们的吗?说我们是一群乖宝宝,犯规都不会……”
“真的,我有点迷茫,关于教练和学长们说的那些话。你们今天见到我爸了,他是外科医生,也是球迷。我听他说过一些关于伤病的事,他讲得很专业,我越听越感觉球场上的伤病很可怕,有的球员甚至伤到很长一段时间内生活不能自理。那是专业球员,有钱,有人照顾。可我们是学生呀,除了踢球还有很多事。谁不是爸妈爱着宠着的?所以就很担心哪天比赛时我会弄伤别人。在小学我身高还行,防守不算太吃力。但是最近这两场比赛踢下来,感觉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袁逸空学长老叫我防守凶狠一点,可什么是凶狠,什么是脏呢?该怎么拿捏?所以我防守就有点畏手畏脚,又怕失误又怕伤人……”
又聊了一会。姐姐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毕竟是纸上谈兵,还是要到球场上慢慢适应才能明白。我忽然想起了那天的疑问,就说为什么江元一中没有女足校队,足球社应该是面向全校学生的,为什么偏偏没有女生入社。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姐姐说。但是你应该想到,男生校队都是勉强凑齐18人大名单,想在全校范围内找到8个会踢球的女生恐怕也不容易。没那么多人喜欢足球,更没那么多人喜欢踢球。我和岳隐都看球,但我们不会踢,没接受过训练。认识的女生里,踢过球只有徐牧一个人。岳隐说,实际情况是,学校里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召集踢球的女生,谁都不知道能不能组织起校队。也许不能,也许能,关键是没有人去做。甚至是王教练,她是女老师,但也没考虑过组织女足。或许确实凑不够人,却不能因为一个预测而什么都不去做呢。
我能感觉到这次她不是在和姐姐争辩。姐姐果然认同她的想法。或许明年社团招新的时候可以试试,她说。米乐和明明都愿意帮忙,我也是。
分别的时候,大人们还在互相握手与祝福,而我们走到了空旷的街道上。中秋的月亮高悬,它确实比昨天的明亮,或许明天将更加明亮。交谈之中,我的情绪比早上稳定了不少。是朋友间的交流保护了我,还是这些只言片语让我忘掉了自己,弄丢了那些激烈的情感?我说不清,但至少一起走在风经过的街道上还是不错的。戴上厚实的帽子,双手揣进口袋,姐姐在唱歌,委婉动听,仿佛温柔的月色流淌。
seethepyramidsalongthenile
watchthesunriseonatropicisle
justrememberdarlingallthewhile
youbelongtome
seethemarketplaceinoldalgiers
sendmephotographsandsouvenirs
justremembertillyourdreamappears
youbelongtome
i‘llbesoalonewithoutyou
maybeyou‘llbelonesometooandblue
flytheoceaninasilverplane
seethejunglewhenit‘swetwithrain
justremembertillyou‘rehomeagain
youbelongtome[1]
就听懂了一句“你属于我”,好在能用手机查到歌词。姐姐说徐牧在就好了,她是乐队的鼓手,偶尔也客串主唱。米乐问姐姐为什么不去乐队试试,感觉她比穆淡唱得好。你可以多和穆淡还有黄敏学聊聊哦,他们的乐队好像还缺人,岳隐偷偷拉我一把,这么讲。
而我现在只想静静地听姐姐唱歌,哪怕一个字都听不懂,像明明一样高高地走在最后,想象身边有一只一言不发的大狗在跟随。
“我们很谢谢你,谢谢你陪在韦韦身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过去的那些天里他总是一个人,太让人害怕了。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阿姨,他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真的不用感谢我。都是应该的。而且他很照顾我,对我很好。”
即便洗澡水呼啦啦地流,但我还是能听见他们在客厅的谈话。
“但是,阿姨,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带柯柯去医院检查过吗?我是说心脏病,他身上好像从来没带过什么应急药。当然,我会去学急救措施的……”
有人影向卫生间这里走来,我把水开到最大。她很快便回去了。
“不用担心,我们家没有先天性心脏病史。”
“可是弦弦哥哥……”
米乐在客厅里的声音中断了。
[1]youbelongtome是最早于1952年发行的单曲,演唱者suethompson,由词曲作者peeweeking,reddstewart和chiltonprice合作而成。后来由多人翻唱,其中jasonwade的版本成为《怪物史莱克》中的经典插曲,bobdylan的版本成为《天生杀人狂》中的插曲。
中英对照版歌词:
seethepyramidsalongthenile
看着尼罗河沿岸金字塔
watchthesunriseonatropicisle
望着热带小岛上的日出
justrememberdarlingallthewhile
想起亲爱的你
youbelongtome
属于我的你
seethemarketplace
眼望市场
inoldalgiers
古老的阿尔及尔市场
sendmephotographs
给我邮来照片
andsouvenirs
和纪念品
justremember
清楚记得
tillyourdreamappears
直到你的梦想出现
youbelongtome
属于我的你
i‘llbesoalone
我将独自一个人
withoutyou
没有你的陪伴
maybe
也许
you‘llbelonesome,too
你也会寂寞
andblue
忧郁
flytheocean
在海上飞翔
inasilverplane
乘坐银色的飞机
seethejungle
看见丛林
whenit‘swetwithrains
雨落时变得潮湿
justremember
仍然记得
tillyou‘rehomeagain
直到你还乡
youbelongtome
属于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