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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太平局(上部) 第八章、槐根一梦(2/2)

起扫帚驱赶。

    小男孩想是饿极,竟不闪不必,一个箭步冲到桌边,探手去抓桌上客人吃剩的包子。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看似体格臃肿的胖老板竟动若狡兔,一步横跨而出,用腰胯撞向小男孩,一下将其顶出三丈来远,狠摔在街下。

    本来,胖老板犹不解恨,还要上前逞凶,却忽见路上走来一位老者,身后还跟着一头梅花鹿,忙止住脚步,躬身施礼,唤了声“夫子”。

    老者头戴方巾,穿着宽袖布袍,手拄一根藤杖,看打扮很像教书先生,见此状况,弯腰将小男孩搀起,替他掸去尘土,才抬头看向胖老板:“钱锺啊,君子之道,忠恕而已矣,你当年活着时,也如他这般当过乞丐,受尽他人白眼羞辱,怎得如今再活一遭,反没了怜悯之心,虽说这里是太平城,不讲阳世俗情,但就算他是游魂野鬼,你也不该恃强凌弱才对”

    被直呼大名的胖老板一脸尴尬,赧颜道:“夫子教训的是,弟子定当痛改前非”

    老者轻点藤杖:“你言不由衷,心中怨气未除,正气难养,终究虚妄一场,好自为之吧”

    钱锺无言以对,站在摊前,神情扭曲,周身散出许多黑焰,恍如恶鬼附体。

    老者转而看向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怎会流落到此?”

    小男孩一脸惊恐,看着浑身冒火的钱锺,好半天才缓过神,表情却又变得痛苦扭曲,眼神迷茫,嘴里不断发出嘶吼。

    老者静待一阵,看小男孩疼的倒地打滚,又轻点腾杖:“既想不起来,便不要去管了”

    话音一落,小男孩头痛骤减,缓缓站起身,似终于从困梦中醒来,眼中有了神彩,朝老者躬身一礼:“多谢老人家指点迷津”

    老者微微点头:“你既记不得前尘往事,便随我来吧,我那还缺个书童,从今以后你就叫明月”

    小男孩点头称是,嘴角露出一丝甜笑。

    夜酩躲在角落里,目睹这一切,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正迷惑不解时,心头忽然有个声音响起,吓得它振翅而起,绕着烛台转了三圈,才发现小男孩正看着它,他们竟能心灵相通。

    “我在梦里见过你”

    “梦?什么梦?”

    “在一个破庙里,你总是绕着灯笼飞舞,还有在一处火场,我也见过你”

    “那不是梦”

    “对你来说或许不是,对我来说却是”

    “我看你现在才是在做梦,明明之前都很清醒”

    “我也是醒了,才知道以前是梦,或许你也在梦中,但还没醒,才会觉得不是梦”

    “不对,照你这么说,梦里不知身是客,梦醒又焉知不是另一个梦?”

    “可我已经醒了,怎么会还在梦中?”

    “怎么不会,倘若不是梦,你能和一只蛾子说话?”

    ……

    深夜,梗梆声从街头传来。

    太平楼三层,一间雅室内,一个独臂男子还在埋头写字,正是账房先生陆鼎。

    桌案前放着一尊小巧香炉,一炷香袅袅燃尽,香灰悄然倾倒,散落纸面。

    陆鼎见状,放下手里的毛笔,转身从书阁中取出一本账册,摊开之后,找到名头标有“蓝飒”字样的一页,又略微斟酌,提笔写道:“元启三年,初夏,戕害路人一名,七日返魂未果,事功加罚双倍”

    呼!一阵清风恰在此时刮来。

    蓝飒神出鬼没出现在桌案前,双指夹住笔杆,拦下这最后一笔:“事出有因,不能怪我”

    陆鼎面容不变,手上微微着力:“太平盛世,不问缘由”

    蓝飒一吹胡子,瞪眼道:“我是太平楼主,这里我说了算,你得听我的”

    陆鼎冷道:“这就是你定的规矩!”

    蓝飒气急:“那我现在改了”

    陆鼎摇头:“规矩已写入天书,改不了”

    蓝飒无计可施,竟抽冷子朝香炉猛吹了口气,弄得桌上烟尘四起,趁机将毛笔抢了过去。

    陆鼎目露寒光,独臂一震,御过墙上一把鞘身绿如翠竹的古剑:“蓝飒,今天咱俩没完,来吧,我们再战一次”

    蓝飒讽道:“和你打架,就是打我自己,我才没那么傻”

    陆鼎眼眸微眯:“那我就再给你记上一条,徇私枉法!”

    蓝飒倒抽一口凉气,却又忽然一顿,眼盯着桌案:“等会,转魂香还未燃完”

    陆鼎余光一扫,发现香炉里竟真的还剩有豆粒大的香头燃着。

    两人顿时都陷入沉默,只眼盯着香炉,直到最后一缕烟丝飘升而起。

    陆鼎冷笑,手中古剑已缓缓离鞘。

    蓝飒则像是霜打的茄子,再没有刚才飞扬跋扈的气势,一脸自认倒霉的模样。

    可就在此时,那空中尚未散尽的烟雾竟是一抖,有只飞虫扑入其中,一闪即逝。

    陆鼎微愕,握剑的手微松,脸上却犹自迷惑。

    这转魂香乃是以神木吼川秘炼而成,能帮将死之人稳固肉身,助其神魂折转,但他却从未见过有魂魄化蛾归来这种怪事。

    蓝飒也有些费解:“难道是以妄合真?”

    陆鼎沉默半响,微微点头,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