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季给布帛三匹、茶砖五斤……此外,牲畜所产奶、毛,皆归老儿等家人自用……”老者笑着道:“这可是大司马当年和俺们约定的!圣天子也准许的!”
张越闻言一楞,这太仆衙门穷成这个样子了?
连这点钱也拖欠了?
就不怕辉渠人武装讨薪吗?
但他那里知道,其实一直以来,类似辉渠这样的归义胡人,无论是在上林苑还是在太仆衙门,但凡为汉工作的人的俸禄都是四月一结。
本来,这些的薪水早该给付了。
但,谁知道张越横空出世,公孙柔进了船狱。
为了捞出自己的宝贝儿子,公孙敬声别说克扣辉渠人的薪水了。
他连马政的钱也动过。
“兽医们的俸禄是多少?”张越扭头问着赵过。
“月俸一千,享有免役,三月给布帛五匹,米五十石……”赵过低头答道。
张越想了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大约知道了,公孙敬声,这是把一群欠薪员工丢了过来。
这些人加起来,恐怕太仆拖欠了过一百万以上的薪水。
换言之,公孙敬声是想要自己吃一个闷亏。
但……
“公孙敬声是傻子吧……”张越喃喃的说道。
就为了一百万,就卖给了自己这样优秀的牧民和兽医?
张越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就这眼前的这几十名辉渠牧民,恐怕他们能创造的价值,就是数千万甚至上万万了!
旁的不说,只要他们能将这些牲畜,照顾好,照顾妥当。
等到明年开春,春耕之时,牛耕、马耕,配套上曲辕犁。
这价值,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更别提,哪怕是在冬天,这批牲畜也能极大的帮助张越,做好渠道修建工作。
有了这批牲畜,张越甚至可以在今年冬天多修几条渠道。
这是钱能衡量的吗?
当然,这些人的俸禄,也确实是高啊!
辉渠牧民,青壮每人月俸六百,相当于汉室两百百石官吏的俸禄标准了。
而兽医们月俸一千,更是媲美四百石的官吏月俸了。
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一个月光是薪水,新丰就要个几万钱了。
但这个钱,应该花,也花的值得!
有了他们,这新丰未来的畜牧业就大有可为。
说不定……
张越眼珠子一转,对木擒奴问道:“敢问长者,可带了牧草种子?”
后者闻言,先是一楞,然后笑着点头。
张越一见,喜笑颜开。
当即道:“长者勿忧,晚辈保证,迟则日,短则一天,诸位所欠薪俸,一定如数放!”
哪怕算上积欠的布帛和茶砖,加起来也不过最多一百万而已。
新丰虽然现在账上没钱,但张越自己就能先垫付。
等袁广国的资金到账就可以回来。
而他将得到的是,数十名天下最好的牧民和十五名太仆辛苦培养的兽医。
他们的价值,无法估量。
粗粗估计,只要他们能照顾好这批牲畜,每年光是卖牛犊和马驹,新丰财政都能入账几千万!
更别提,还能额外附赠一批来自西域的苜蓿草。
张越眼馋苜蓿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奈何控制苜蓿的是太仆。
而他和太仆公孙敬声,可谓是死敌。
根本就搞不到苜蓿草种子。
如今,公孙敬声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等于是给他送来一个点开畜牧业科技树的引子啊!
“可以培育高产高营养的牧草……”张越现在心里都快,他就会马上亲自带队下去调查。
倒卖国家牲畜,这可是大罪!
只要查实,天子再宠溺这个张子重,恐怕也不得不打他屁股了吧?
所以,在公孙敬声看来,这些牲畜和牧民、兽医,是带毒的肥肉。
那张子重吃下去,就算不死,也得拉肚子。
“敢害我儿,我必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公孙敬声握着拳头,恶狠狠的望向南陵方向。
公孙柔虽然是个混账,是个白痴。
但那也是他的儿子!
正得意于此,浮想翩翩,冷不丁一个官吏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对公孙敬声拜道:“太仆!刚刚得到消息,执金吾王莽带人围了水衡都尉衙门,缉捕了水衡都尉衙门中的十几个官吏……”
“啊……”公孙敬声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坐了下来,喃喃叹道:“江充完蛋了!”
水衡都尉,那是江充的老巢。
现在,执金吾王莽带兵缉捕了水衡都尉上下的官吏,这就是要剑指江充啊!
虽然,公孙敬声其实很不喜欢江充。
但是……
在现在,他却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因为,江充实际上与他一般,都是因为那个张子重而落难的人。
现在,江充被执金吾逼到了墙脚。
那么他呢?
江充若是倒下了,他还能蹦跶几天?